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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怎么奇幻的世界的工业革命进行时】(序-03)【作者:姐控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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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古堡里的小少爷

  「吱呀——」

  一声别扭的开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城堡侧门里出来了一个全身包裹着十分厚实的女人。兜帽边沿露出的尖耳显示出了她非人类的种族。

  精灵费力地走过了还没清理积雪的短桥。这是城堡与城区的分界线,横跨一条十多米宽的护城河,显示出城堡的威严、不可侵犯。

  冬季的神圣伊甸帝国北方银装素裹,白雪漫了山野、漫了城市,护城河也全部结了冰,城堡的青石上苔藓和积雪共存,对于爱弥儿来说,这是一种奇异的美。虽然来到卡奇诺公国已经十几个年头,但爱弥儿还总是以家乡来做参照物。
  「呼——」

  精灵的可爱小嘴里吐出了一股水汽。心想要不是夫人那么坚决自己才不出来给「那个小子」去城里的商会拿什么新殖民地带来的奇妙豆子,还要顺便去买最好的新鲜牛奶。看着那小子得意洋洋的样子,爱弥儿就心有不甘。

  爱弥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法抱怨什么,那小子是城堡主人唯一的孙子,是夫人的儿子。数年前姑爷的意外离世让城堡里的人更加疼爱这个大公的唯一后代了。

  虽然这些爱弥儿都能理解,但是想着自己是夫人的贴身女仆,除了管家老爷子,仆人里就自己「地位最为崇高」了,他却打发自己去干这种跑腿的活,还煞有其事地说「那个东西很重要,必须爱弥儿姐姐去拿,其他人去我不放心」。明明城堡外漫天大雪,积雪都没过小腿,马车也根本没法行驶,还非要自己这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去取东西,简直是丧尽天良。

  「哈欠——」

  看看,可怜的小女仆都感冒了。

  吸了吸鼻涕的爱弥儿继续步履维艰地向城东走着。卡奇诺堡的市区已经比当年自己随夫人嫁到这里时扩大了两三倍,也就意味着她要更远的路才能到达城区边缘的商人聚集地。尤其是两年前那小子非要划出一片地区统一规划为什么商区,城东的道路更是延长了一倍,各路商人自发的建立新店铺,幸好卡奇诺堡的因为有护城河,外城城墙建设很随意简单,要不然根本容纳不了这些涌入的商人。
  走着走着,路人开始多了,大家都一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的样子,这稍微让爱弥儿有些平衡了,不过最近城里的兽人和矮人多起来了,大量务工人员和移民的涌入让身为精灵的爱弥儿十分不舒服,洁癖的精灵天生就讨厌这些矿工和野蛮种族。

  你看,世代住在城区的城里人看到爱弥儿都会向她致意或者打个招呼,毕竟自己也是城堡里排得上号的人,而那些外来的野蛮种族毫无礼节,带着毛线帽的矮人推着装满奇怪矿石的推车就跑了过去,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感叹着世风日下,爱弥儿终于到了目的地——坐落于城东新大陆贸易公司总部。

  这是那小子想出的名目,城堡里没几个人能理解「公司」的意思,爱弥儿虽然听那小子讲明白了,但是觉得和从前的商会比没什么两样,就算制度好像更严格了……不过大老爷却觉得大有可为,还拿钱给这个什么公司建了过挺气派的驻地大楼。

  「叮铃铃——」离开了繁忙的东大路,爱弥儿摇响了公司的门铃。

  马上就有个人通过大门的窥视窗确认了来人,「赶快请进,爱弥儿小姐。副经理已经候着您了。」

  【哼,嫌我走得慢吗?】跟着公司的接待人员通过了和外面平静的样子截然相反的交易大厅,这里人流穿梭于各个房间,人们交换着各种物资的报价,还有各种来商会办事的商人坐在专门的休息区。

  每次来爱弥儿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人都有十分的热情对待工作,就好像打仗一样的紧张。

  「请您进去吧,我只能到这里了。」

  公司的规矩也是莫名其妙,一个商会大点的头目的房间都不能进去,像禁地一样防备着自己人。但爱弥儿表面不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打开了写着「副经理办公室」的门。

  「唉呀,这不是爱弥儿小姐吗,可把您盼来了。」

  说话的正是公司的副经理,一个狐女:亮红色的毛发,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还有妖媚动人的面容,皮肤若凝固的牛奶一般,好的吓人,声音也是婉转动听。这便是爱弥儿最不喜欢的人之一——福克斯女士。

  「少来这套。把东西给我,我马上就走……一个什么豆子神神秘秘的。」
  福克斯女士丝毫没在意爱弥儿的怪腔怪调,「爱弥儿妹妹,外边多冷,在这里喝点茶,吃点点心再走吧。」

  爱弥儿很不喜欢她这种谄媚的话,还有那故作亲近的姿态,连那种男人趋之若鹜的狐狸味也让她感觉有失品味。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每次都是留下自己旁敲侧击城堡里的事,尤其是关于那小子的。

  「还是算了,我还要给你的小少年买牛奶,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

  狐女并没有打算就那么放走她,她总是想要知道那小子又说了什么怪话,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然后总是找来,讨好他。这个狐狸看起来成熟妩媚,看起来怎么也快三十了,还想着讨好自己家的少爷,真是不知羞耻。

  狐女一边拿出了一个用葡萄藤纹饰装饰的银制盒子,一边对她念叨着。
  「阿拉啦,这就是妹妹你不对了,给少爷办事不要这么消极,显得不乐意嘛。每次都是让妹妹你来取东西,说明少爷对你最是信任。像这次的可可豆,之前可是只有神教重要人士才能拿到的贡品,据说有很好的功效。」

  「哦?」爱弥儿也好奇了起来,坐在了一边,等着她详细说明。也正是因为爱弥儿的好奇心,福克斯总是能从她嘴里套出点那位少爷的消息。

  狐女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果实的神奇疗效,什么治病,壮阳都有。随后话锋一转。又问起了那小子。

  「最近少爷想要什么新殖民地的东西了吗?」

  「你倒是上心。都坐上了这个副经理的位置,还变着花样讨他欢心。」
  狐女笑容依旧在脸上,不过多了几分戏谑。

  「妹妹你以前可是最宠小少爷了吧?最近怎么这么酸溜溜的?是因为少爷让我这个以前经营家传小商队的兽女一夜变凤凰,还是因为少爷在骑士学校新开设的女骑士培养项目?」

  爱弥儿一下被问倒了,她决计不会回答自己是不是以前最宠那小子了,更不会回答后面的问题。

  「妹妹你可是夫人的贴身女仆,以后也要教导少爷很多事,没准少爷的第一次都要你来做对象,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

  狐狸的言下之意爱弥儿当然明白,她不能奢求什么,但是她的话也让爱弥儿羞臊不已。

  「谁……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

  「啊啦,不要这么害羞啦。精灵比人类衰老要慢不少的,到那时候,其实妹妹的年龄和少爷也不会差太多……」

  之后爱弥儿也没再听狐女瞎说那些不靠谱的话,也不顾她那种古怪的眼光,拿着盒子就离开了。

  爱弥儿从人流密集的东大路来到两条街外的老城区买牛奶。

  比起那个新兴起的商区,爱弥儿还是喜欢这个区域,都是她认识的人,起码脸都熟悉,见了面也会打招呼,这里经营着生活必需的小生意,比如这间食品店,卖着面包,火腿,熏鲟鱼还有牛奶,让人安心的小店。不像商区竟是从外地来的陌生人,面无表情,为了生意奔走。

  「哦,这不是爱弥儿小姐吗,外边那么大雪,这么早就来买牛奶,中午会给城堡送过去的啊?」

  爱弥儿苦笑了一下,「那个爱折腾人的小少爷非要,我又有什么办法。」
  说完,爱弥儿突然觉得这种说法貌似不妥。果然,老板那娘大婶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嘴里好像默默念叨着「不愧是城堡里的少爷,居然十三岁就……」
  「喂喂!不是那种意思。」

  大婶恍然道,「恩恩,我明白的,大婶明白。爱弥儿小姐也长大了,跟着少夫人嫁过来的时候明明才是豆蔻年华的小女孩。」

  「我可是精灵啊,现在我也还是少女啊!」

  「果然是留着要给少爷吧……」

  最后年纪不大的爱弥儿还是没有斗过老油条大婶,拿着牛奶落荒而逃了。
  提着三磅重的牛奶还有差不多沉的银盒,爱弥儿心中抱怨不断,却还是很快走回了城堡,完成夫人、少年下达的任务。

  走进了城中心的城堡,寒冷一下就消失了不少,城中青石总是散发独特的古老沉静的味道,和城堡外的世界比起来恍如异世。

  「哒哒哒……哒哒哒」

  虽然也是人来人往,但城堡里安静得只有木柴燃烧和仆人走路的声响。这就是城堡中的生活,秩序而干练。

  老管家见到了爱弥儿,他那单边的金镜片还有拿着的白手巾,总让爱弥儿感叹到底是有多老派的执念。

  「爱弥儿,少爷等很久了,夫人和少爷都在餐厅,快点去吧。」

  没有赘言,转头就接着有条不紊地吩咐其他仆人去了。

  穿过了代表家族门面的正厅,爱弥儿来到稍小的大厅,一张超大的长桌,盖着绛红色的绸布,长桌两侧摆着古朴而经过精雕细琢地高背椅,墙边摆着各种样式的盔甲和瓷器。在长桌的尽头,那熊头之下,美丽端庄的妇人旁,黑发的男孩托着腮帮子,兴致缺缺地看着爱弥儿走进来。

  「爱弥儿姐姐,终于回来了啊。」

             第一章、荒诞世界观

  闲话休提,那个黑发的男孩就是我了。

  我在这个世界被命名为托比亚斯,具体的涵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与其称我这是一种穿越,不如说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才对。不,也许重生也不准确,只不过是五年前这一世的父亲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才启迪了前世的灵魂。管他的,也许我从孟婆那里接过汤水后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就糊弄了过去。

  当然,这种突发事故也不是没有后遗症,我这一世前几年的记忆之后就变得破碎模糊。我也是在城堡中一片悲伤的气氛里摸索了很久,才勾画出我的生活轨迹。

  我的姓氏是卡奇诺,像咖啡一样带着味道,是人类社会北方有名的武装封建贵族……嘛,话虽如此,其实我一样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有名法,具体在帝国里的地位是什么样。嘛,哪家大人也不会告诉孩子这些他也不确定的,也许他还在琢磨揣测的东西。那个倒霉父亲在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几天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急病还是有什么阴谋。我那个身为精灵的母亲仪态万千,优雅美丽,可是我是没继承到那种异域风情的美,耳朵是圆的,头发是黑的,人们说我可爱,却也没显示出什么独特魅力。

  经过了几星期的适应之后,我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毕竟我是唯一能继承爷爷爵位的直系后代,这也是当然的。而作为一名贵族儿童,我也不用像平民家的孩子一样,进入胡乱,教学水平层次不齐的各种学校去学习基础知识,家庭教师细致又贴心的教导让我对学习没有什么抵触。当然作为一个有前生记忆的儿童,就算不能让老师惊叹天赋卓绝,也能得到个聪明好学的评价。
  我生活的这个古老沧桑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堡同样是让人心醉。明明有着数百年的历史,却被精心维护维护着,野生的苔藓爬在墙上,在阶梯上,仆人们从不把彻底清除,而又修整清扫,让人感到别样情趣。

  我恢复记忆的第一天,曾坐在庭院的山毛榉下,那时黄昏已至,长椅上的我不知所措,盯着庭中的碎石瓦砾看着修剪过的花卉。逐渐暗淡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堡上,庭院里,令人感到放松和平静。昏黄的景色下忙碌的仆人和逐渐亮起的火烛让我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世界。那么真实,而又那么怪异。当然,这里并没有两个太阳三个月亮,可是长着鬃毛的人还有明显过于矮小的侏儒进进出出,貌似都是来哀悼父亲的逝去的。

  母亲的精灵女侍找到了我,她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少爷,少爷」地叫着,用温暖柔软的身体拥着我,细致地抚摸着我的后背,脖颈,还有头发,让我得到了总好的放松。

  「我没事,爱弥儿。」

  精灵姑娘唤起了对这个世界的希望,但是好景不长,我知道了这里没有魔法,倒是有神教的教士,到处骗钱的乡村巫师,观测天象的占卜师;没有斗气,倒是有一膀子力气的兽人奴隶,身高八尺满脸凶相一大堆伤疤的家族骑士,天天佩戴利剑却从没拔出来过的治安官。

  贵族的繁文缛节也让我不堪其扰。记忆里我的牙牙学语不是从「妈妈,爸爸」开始,父母和祖父不停地在我身边说着「陛下,殿下,阁下,先生,女士」,虽然城堡里的人没有人和我直说,但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让我明白,贵族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不可以同平民有过多交往,不可以丧失仪态……总之,活着好累。
  本来做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也没什么不好,应该说睡觉都要笑醒,我却没有高兴几天。

  因为生不逢时。

  应该这么说,虽然有原始的马桶,有城市,有足够好吃的食物还有足够漂亮的衣服我是很高兴。我还没有沉浸在让母亲穿上丝袜尽情欣赏抚摸后的愉悦中多久,就发现了蕴藏在这恶魔的诱惑(丝袜)后的资本主义萌芽、血腥的原始积累还有数不尽的圈地运动、农民进城无数工厂建立……咳咳,有点兴奋了。不过即使我也不知道资本主义革命到底是个啥,也不知道卢梭会变成哪路地精侏儒重现于世,但在父亲葬礼前大商人各种阔气地馈赠慰问来看,我的好日子,尽头理应不远了。

  当然,从女性用品来看社会变迁还是太超脱,可是作为卡奇诺堡的师爷,克莱默老大爷的话应该没错的:「那帮城市贵族和商人学者勾结,帝国不应该想着和什么兽人对抗,种族大义已经不适应时代,而且兽人他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也不应该急着占领更多新的土地,而是让南方的叛党们认识到古老的权威」之类的鬼扯也从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测。毕竟这位大爷虽然其貌不扬,一口本地土话口音,却也是一个靠嘴皮子骗倒了各路廷臣拿到了爵士称号的老大爷。

  我一边想着对策,一边享受着也许为时不多的奢靡生活。路途漫漫,但是总可以一点一滴地改变,就像我和母亲还有祖父的关系,以前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总算变得像家人了。父亲的死(虽然我已经记不起那位长什么样了)可能是件好事,让家人明白互相的可贵,虽然我是觉得三代单传的爷爷早该明白,但终归这不幸终让我们更加亲密。

  祖父会关心我今天学了什么,高兴不高兴,饭菜哪个不合口味了,母亲会温柔的拥抱我,会鼓励我,会穿上各种颜色的丝袜抬起秀足脸红心跳地让我观赏——生活逐渐美好,可是时代不会停止前进,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射出去的精液也回不去卵蛋。

  那天夜里,母亲穿上了新到的紫红色的半透明丝袜向我展示时,那该死的染料就总让我心神不宁。

  「唔,托比……不是说,嗯…好了不要摸吗……」

  母亲虽然这么说,却依然挑逗一般把美丽精巧的丝袜脚贴在我脸上,任由我把玩亲吻。

  「妈,这是哪里买的?」我很是不解,这时代多是娘炮男人穿这玩意,我和妈妈是有特殊的小秘密,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紫红色的呢?

  「我特别定做的……放手啦……唔……腿根不行!——是海那边的凯兰特的新颜色,嗯……就知道你这个小坏蛋会喜欢……」

  总之,染料厂纺织厂和工业革命他们绝对是奸夫yin妇,我深刻地意识到已经不能停留在和克莱默老大爷在家里吹牛打屁了的阶段了,也许某些时代趋势是不可逆转的,就像革命只会星火燎原,不过既然肛不过「时代」这位猛男,同流合污敞开大门也是不错的选择,咳咳,总之,这就是新大陆贸易公司的由来了,商店街的延长也是为在以后无限花钱的时代打好基础。

  其实现在看我起步还不晚,按这个世界的历法,我生在救世主降临后1699年,当然,这并不和前世的历史进程有多大关系,各种东印度公司也没出现,我这半吊子的贸易公司也算首创了。听说他们还在爷爷派去的老兵油子的帮助下,瓜分了新大陆的几块地,甚至和东方帝国的海盗头子也勾勾搭搭。

  这些人出乎意料地掠夺剥削热情让我也没想到,结果我这个公司创始人只能天天在家里等着人弄些稀奇玩意孝敬了。

  「福克斯女士的确说是叫可可吧。」我拿过来银制盒子是不禁问道。

  爱弥儿却消极地应付着我,「少爷,我并没有见过什么是可可。」这个大姐姐精灵女仆,最近对我也是越来越傲娇了,是不是要着手进一步的调教了?
  旁边盘着繁复又优美发髻的美妇人伸长了脖子打量着盒子,唤着我的昵称,「托比,你到底又让公司的人帮你带了什么?」

  我摸了摸做工精细的花纹,打开了盒子展示给母亲,里面黄棕色的卵形果实让这个美丽的女士感到好奇,「好吃的东西,也可以像茶一样当作饮料。」
  我拿起了铺在果实下的可可种子,「十分美味,而且——」

  我看着母亲和女仆姐姐,眼神带着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垂涎和贪婪,两位美人都抿起了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且可以赚钱,赚大钱!」

            第二章、新大陆与新生活

  「怎么样,母亲?」

  我的口气显得有些得意,但是面对历尽半个星球远赴大洋彼岸拿到的食材,又经过我亲口传授,做出的巧克力牛奶,还有巧克力饼干,我可不在乎什么矜持了。

  母亲优雅地用小口吃着饼干,虽然没回应我,但没用嫣红的小嘴批判我的仪态就说明确实相当美味。

  「来,爱弥儿姐姐也来吃吃看吧。」不得母亲夸奖,只能让那个眼巴巴看着的女仆来不吝赞美了。

  果然那个姑娘听到我说话,就马上拿了一块曲气状的饼干吃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唔」的惊叹。

  「你们为什么不喝喝这个牛奶,」我用银质勺子搅拌着玻璃杯中的牛奶,这个场景好像让我回到了上一世的家中……不过这个世界的母亲却不领情,「灰灰黑黑的东西,放进去不会让人感觉很恶心吗?」

  虽然因为溺爱子女和其他原始的生理原因,母亲和我有这样那样的接触,但总体来说她还是个非常传统保守的人,很多新生事物总要我手把手教导,包括已经在南部小规模流行的女性丝袜,第一次穿着也是我亲手套上,当时还小的我听了母亲那欲拒还迎的呻吟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幻肢的……咳咳,应该说谨慎保守是精灵这个种族给世人的印象(当然,爱弥儿是个异数),这些遵守古老传统的尖耳朵人,住在人类帝国西北的彼岸,传说是古时候他们不愿意接受伊甸元老会的万族招安令,然后远渡重洋,到了梦之山谷,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提兰半岛。幸好那时候元老会因为盲目扩张帝国领土推行万族法令,自顾不暇,也就让精灵安生了到了帝国灭亡。据说祖上帮过母亲的先祖,所以为了传统友谊,母亲就嫁了过来,虽然我自认为姥爷肯定是看中了新开辟的北海港口,想来参一股,毕竟精灵的自闭总是让人类笑话他们筚路蓝缕。

  嘛,不提陈年旧事,母亲现在很快乐,所以怎么样都好啦。

  「你们要信我啊,真的很好喝啊,那些神教的教士只会用新大陆土着的方法加上香料,根本就是邪魔外道,还有和茶混在一起的……嘛,尝尝嘛~ 」讲道理没用,不过我现在还有年龄的优势,偶尔撒撒娇让母亲根本没法抗拒。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好像为了儿子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拿起了一杯混入烘焙研磨后的可可牛奶,「那就尝一口哦。」

  她想必没抱什么期望,我的天马行空可能已经成为常态,不过——「嗯…嗯?!」

  母亲睁大的眼睛用玉葱般的手指遮住红唇的样子,显示出那杯牛奶是多么感动人心。

  「很好喝,」母亲撅着还沾着少许牛奶的小嘴,用明亮的蓝色眸子向我点了点表示赞赏,然后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杯子里的牛奶告罄。喝完她还伸出香舌清理了一边嘴唇——说实话,这么挑逗的动作真的好吗,那可是放了一些可可的牛奶,而且颜色也不深。作为儿子的我都有些受不了,要是再长大了点可就真被母亲不时透露的风情万种弄得露出马脚了,尤其是那一抹风情让我联想到了母亲为逐渐长大的我放下身段伏在下身解决夜晚多余精液结束后的羞涩神情。

  即使我现在要装得心境平和,还是探过头去,把母亲嘴边仅剩的一缕牛奶用力舔掉了。

  「呀!」母亲可爱的尖叫了一下,脸蛋瞬间变得通红,顺手也拍了我的脑门一下,但是一点力气都没用,「真讨厌。」

  我和母亲就沉浸在这种「温馨」的气氛里,丝毫没注意旁边的爱弥儿偷拿了一块饼干,嘴里还碎碎念道:「夫人可真好啊……都是夫人的……总是让我听墙根……」

  和母亲亲密地闹了一会儿,可能母亲想到了爱弥儿还在旁边,就抓住了我的小手,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乖,晚上再陪你玩。」

  想到了晚上例行地游戏……咳咳,总之,现在我是和母亲睡在一起的,这说起来还是因为便宜的老爹的死,本来我无论多小,作为贵族的孩子都有自己单独的卧室的,老爹一挂点,母亲也关心我,自然而然……总之,虽然以上你们看起来有些暧昧,但是我保证绝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和母亲莉丝贝特是很纯洁清白的……嘛,还是算了。

  母亲整理着仪容,厨娘和女仆收拾着刚用完的「早茶」,母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托比,你不是说今天和克莱默爵士约好了要出去吗?」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喂,什么叫好像,」一口本地土话口音的大嗓门先生,老大爷还真是叫恶魔恶魔到,「今天可是准备好了要市场调查还要给公司重新制定方略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秃顶的老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窜到了我身后。我转过头,叹了口气,果然是我以前的老师,克莱默大爷。

  克大爷是祖父以前的侍从,祖父严肃端正、少时便有威严,但为人中正,不善言辞,作为侍从的克莱默屡屡出战挡枪,以至于练就了一身嘴炮功夫,天南海北,五湖四海,能说会侃,据说靠着和祖父参加帝选侯战争的经验,走遍了帝国境内,凭一手侃的本事,让一大票监军、特使懵了个b,最后皇帝好像还听说了一耳朵,封了个他爵士。但是老了老了,发际线不断抬高,本来还能算文痞风的爵士,也变成了一脸褶子眼神凶狠的老大爷了。

  「夫人。」克莱默大爷行了个贵族礼,向母亲致敬。

  母亲稍稍点头回礼,「那么托比亚斯,跟着克莱默先生好好学习,虽然现在克莱默先生不教你历史礼仪了,但还是你的老师,一言一行都值得你学习。」
  「好的,母亲。」扯淡吧,别看克莱默大爷现在这副规矩样子,刚才进来大喊就已经失态了,而且这老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一次我跟着他会见隔壁佛林家的特使,佛林家商量着和公司一起搭个伴去新大陆找点财路,结果他愣是把满地憨厚好骗的牛头人和深肤色缺心眼精灵的地方说成了人间地狱,忽悠得人丁兴旺的佛林家没一个人敢去新大陆淘金,那天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大兄弟,我告诉你啊,一个字,别去。要不是我们卡奇诺天寒地冻……」那位年轻的特使惊呆的样子其实也还是挺颜艺的。

  但是作为唯一能适应全然真实的我的异界人,我也是对他既往不咎。

  「呵呵,我一定好好教导少爷。」大爷也是费劲地挤出了个难看的微笑。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中午我和文员学院代理院长的赛琳娜女士有约,托比你要乖乖的。」母亲特意着重说了赛琳娜女士的名字,还挑着眉毛示意我,其暗示意味十分明显,想到之前母亲披散着金发让我舔着耳朵慢慢道出的计划,我的心有力地加速跳着。

  看我了然于胸的样子,母亲与爱弥儿从厨房带走了点新出炉的饼干就离开了。
  「那是啥玩意儿,爱弥儿拿走的包裹里的?」

  母亲一走,老大爷就一副吊儿郎当地坐了下来。

  我咋了咋舌,「能什么玩意儿,就是可可做的饼干,还不错,给伊莉莎也待会去点吧。」

  老大爷点点头,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叫伊莉莎姐姐,还有别惦记我孙女。」

  「切~ 谁会喜欢那暴力女,我是怕不给她到时候哪天她知道了又要掐我脸扯我耳朵了。」

  「这倒也是……你孙女才是暴力女呢!」

  嘛,本来大好的清晨,被你这个老大爷和记忆力里的不祥之女搅得没心情了。
  晨光通过彩色玻璃照进了餐厅,安详宁静,一老一少坐在巨大的长桌的一角,颇有画面感,可惜现实没那么优雅。

  「嘿,我跟你说,上次拿回的西红柿种植得并不怎么样,土豆倒是不错,可是那玩意卖不出去几个钱啊。」

  「嘛嘛,所以才要你们在新大陆那边开辟种植园嘛,而且这次的可可才是真真正正的经济作物,甚至能供给给军队当特殊军粮。」

  「扯,土豆倒是可以,便宜又管饱,但那帮老爷们谁喜欢吃那个,更别说这个甜甜苦苦又不中吃的。」

  「嘿,你别说,土豆到时候让他们不吃他们造反都有可能。」

  这是的确,土豆产量出问题,估计以后人类帝国可能都要出问题,而且最近弄出的几个菜,祖父都爱吃,跟别说贫下中农和那些常年因为吃饭赤字的当兵骑马的了。

  总之和老大爷日常扯了会蛋,就穿上厚棉衣出了门,外边雪已经停了,道路也被扫得差不多了,马车可以通行,叫上了小马夫的卡特备车,我们也就上了路。
  「上次和你说的蒸汽机的事,你问到了吗?」

  我把脸捂严实后开始询问老大爷正事,「凯特兰那边倒是很多工厂在用,但是对于咱们也没意义。老爷开的酒厂也就能供给水手佣兵、还有底层军官,卖不出大钱,公司倒是开始盈利,但是都是和殖民地有关的生意,周期很长,纺织厂什么的咱们资金也不够啊。」

  看来他还是没有明白蒸汽机对于世界的意义啊,「那什么,前一段我听人说了,正在有人用蒸汽机试着推动船航行,那样船可以造得更大,而且更快,也不依赖风向,对于咱们这种主要从事远洋贸易的公司好处大大的。」

  「你又从哪听说的?」

  真tm敏锐,这种事怎么可能有消息源。

  「隐秘消息源。」

  「又是你瞎jb组织的情报收集机构?」

  「其实那机构就在公司里的……」

  「果然是福克斯那小妮子在弄的吧……」

  「嘛……嘛,知道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其实这年头情报机构撒网哪有那么简单,那边现在只能快速汇总一些物价情报,让公司赚取点差价而已。

  「大爷,你可得记住,这话我也没和比人说过,即使爷爷都是。新大陆会改变咱们的生活的,哪天咱们在这边混不下去了,那边都能当条后路。更别说现在那边金子都没淘完,凯特兰和帝国还有紫罗兰王国都在瓜分南北两个大陆,咱们一定要装着协助帝国从北边拿下一块海边的地,越多越好,当然,也别让帝国怀疑。」

  「真有这么玄乎?」

  「可不是,你看紫罗兰王国这几年,内忧外患,学者天天喊自由,路易王都得与教会一起和平民开会了,还要发展那边,没准就是要跑路。」当然,这是胡说八道,紫罗兰只是想恶心凯特兰,但是我这么一说,我差点都信了路易那孙子就是要去新大陆占山为王了。

  「嗯,有道理。」

  「你再看凯特兰,前些年闹政变,现在贵族和大商人当政了,可是你看李文公爵,还不是肛不过有钱的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伯爵,把首相给了人家。现在有钱才是硬道理,有钱就有枪,就买通别人。他们怎么有钱的,还不是到东方帝国和新大陆骗傻子。」当然,凯特兰其实也被当冤大头在东方被骗了。

  「嗯………老爷确实有远见,公司这边我一定好好弄。不过,新大陆那边咱们只是在南部拿下了块地,毕竟帝国的人也是在南边,都好照应。而且南部的土地不是已经很肥沃了吗,据说咱们拿下的那片高地草场也很好,人也不多。听说北边牛头人和暗精灵最近也在闹事,淘金还在继续,凯特兰那些人可没什么道德素养。」

  「所以咱们才要接触凯特兰人啊,办工厂还要靠忽悠他们。没有素养没矜持,才好办事。」

  大爷这时候才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两头通吃,而且凯特兰是紫罗兰的死对头,帝国也和凯特兰没有什么太实质性的冲突,连复辟后的傀儡王都是帝国出的,但是帝国死要面子不肯学凯特兰大面积工业化,认为商人铜臭,我们这北边兽人前线的穷乡僻壤可不能学霸王沽名钓誉,港口开了十年渔业倒是发展得挺好,可是天寒地冻,除了兽人和精灵也没什么人来。

  「开了工厂就好了,到时候船就多了啊。」

  新时代就要到来了,到时候城市估计就像南边的帝国飞地一样林立了。
  小卡特敲响了马车的前门,「少爷,爵士,到公司了。」

  「唉,新生活还要靠这个公司啊。走吧,总经理爵士。」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腔怪调的。」

  我可不会说这老小子破坏了我和母亲的和睦之晨导致我气不顺,「学你的。」
             第三章、狐女和主教

  新大陆贸易公司的总部坐落于卡奇诺堡新开发的商区中心,这栋主干道上的庞然大物在竣工后就已经成了卡奇诺的标志之一(其实也竣工没多久,但是听说已经在北方形成了话题,不过评价是好是坏我就不得而知了)。完全不同于旧式北方尖顶风格的建筑,乍看起来朴实无华,细看却在微末之处显出旧伊甸时期的珈蓝城邦风格。这自然出自我的手笔,好吧,我对建筑一窍不通,不过让设计师照猫画虎又没什么难度。

  「啧啧,每次看到这楼,我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在我身旁走着的克莱默大爷却用鼻子「哼」的一下表示不屑,「这板砖一样的楼到底哪里了不起,就是有几根柱子和珈蓝时期的狄雅神庙相似。没有一点情趣美感,让人一看到就想到这里面都是工作。」

  我呵呵一笑,这才是我要的效果,「要什么情趣,教堂那些彩色玻璃才会让公司不伦不类。没有情趣直白才是好的,公司就是那种没有浪漫的地方,一丝不苟的运转,没有人情没有贵贱。」

  「不懂你说的什么。」

  福克斯已经在站在门外相迎,妩媚的狐女穿着厚实的皮毛,冬日让她这个红色的妖精透出一种妖艳的雍容。

  「少爷,经理。」

  虽然不知道在别人面前福克斯是什么长袖善舞的样子,但在我面前她从来没有曲意奉承,也不多言语,态度多是公事公办。

  「叫我爵士。」克莱默大爷虽然不是个种族主义者,也对兽人没有什么仇恨,但他就是看福克斯不顺眼,也许是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手下有意见吧,福克斯办事他只能问,却不能干涉,不归他管辖。

  「抱歉,克莱默爵士,这是少爷定下的规矩,一旦进了公司,你就是公司的经理,其他身份不作数的。」

  的确,这是我定的,公司里只有员工,就算是管理者经营者也只是员工,毕竟所有权还是在我们家手里,其他人只能算这个公司的一个零部件,即使是克莱默大爷也不能例外。其实老大爷也是理解这种制度的好处的,公司和松散的商会团体有本质的区别,不是合伙,不是互相利用,而是统一经营。可这个狐媚子正是知道这个当了半辈子爵士的人就是喜欢这称号才故意总这么叫的。

  「行了,福克斯,不用这么教条,如果没有别人就叫这老头子爵士吧。」
  「是的,少爷。」福克斯幽怨地瞥了我一眼,啧,这妞儿偶尔的风情就能让我这未成年的身体感到火热,真是不可小觑。

  我们穿过人流涌动的公司大厅,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却和现代的会议室有很大差别,毕竟这个年代你要和那些员工讨论什么还是太超前,毕竟上下尊卑有序,而且那些员工虽然是公开招聘而来,主要是城市平民学院出来的小知识分子,可见识毕竟有限,这个阶段还不用和他们讨论什么。

  「哦,不错嘛,装饰和摆设都做好了?」

  福克斯这时已经脱下了皮草,露出了里面姣好的身材还有卡其色的鸡心领毛衣,凸出的胸部上的两个圆形奶源被内衬的女式衬衫遮挡了,也是一桩遗憾事。
  福克斯拥着我,用手抚摸我有些冬红的小脸,好像有些心疼,「少爷,您把我叫去就好了,早上还让爱弥儿小姐来拿可可,之后又跑来,我是您的仆人,又不是贵人呀。」

  我享受着狐女温暖的怀抱,我是讨厌动物皮毛的骚味的,但是这个有着红色绒毛还有一条美丽狐尾的姑娘确是满身醉人香气,「天天在城堡里也很闷的,出来走走透透气啊。而且大楼刚建成,公司的事情也很多,别以为我年级小不懂事,外面人来人往的,还有好多外地商人,能没有事吗。」狐女满脸微笑,好像觉得我小大人的样子很有趣。

  这妮子,难道以为我是只会享受新奇东西的贵族傻孩吗?

  我抓起了在狐女身侧的漂亮尾巴,开始上下其手,「你去了新大陆那么久,我也很久没摸到你这尾巴了。」

  「少爷,不要!」

  果然尾巴是她的敏感点,每次一亵玩这里……

  「咳咳!」

  切,差点忘了老大爷了。

  「恩恩,该说说公司的事了。」我停止了和狐女的嬉闹,可她却又露出了欲求不满被抛弃一般的表情。真是狐狸,明明平时恭谨礼仪,就像最合格的侍女,最得力的女管家一样,但每每不注意时,就狠狠地让我惊艳一下。

  「公司在新大陆的事宜都按照少爷和爵士的吩咐,业务发展得很迅速,因为对待当地土着的友好,咱们在新大陆的名声急剧上升……这点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打断了身后狐女的推断,「没事,那些贵族根本不在乎土着的想法,咱们也只是为了在当地稳住脚跟。」说完后示意她继续。

  「是的。还有就是可可的事情,我想请示一下少爷。」

  「恩,那是个很好的作物,让人多种植一写,卖到南方教会还有贵族手里,估计会有很多人喜欢。做法可以开发一下,掺在面粉里做面包,饼干,或者直接做成块状……」

  简单和狐女分析了一下,其实我也没什么和他们好说的,毕竟今天来的目的在与其他事情。

  「还记得以前说的出版公司的事情吗。」

  这时候克莱默大爷插上了嘴,「神教教会这些年一直没放松过关于图书出版的干预,印刷所都取缔了很多,你小子要触霉头吗?」

  「我又不是南方的新思想者,难道我能帮助他们推翻我自己,神经病啊。」
  我也是觉得老大爷转不过弯来,毕竟一辈子和神教斗惯了。但其实很多地方和神教合作是有益于我们自己的,毕竟新教徒才是民主和资本主义的主力军。
  「咱们现在谁都不得罪,上次说的杂志,据说南边的叛党已经有人用那种形式做宣传了。咱们做的可以给教会做宣传,让教士神父写些解经的文章,探讨一下教会的新举措新变化,赞美一下牧首的光明伟大……」说着说着就打起官腔的我也是挺可悲,「你别看就这么无聊的东西,销量肯定很好,印量大成本就会很低,而且学者还有牧师,以后都会受咱们影响,发表个文章都要低声下气求咱们。」
  克莱姆大爷用手指刮着下巴的胡子渣,好像真是苦思冥想了一番,最后问,「你跟老爷说过吗?」

  擦,你不愧是政治正确到能混到爵位的人,「当然说了,要不然我和你扯什么。而且我跟你说,咱们不仅要在帝国内办,甚至要把出版业办到兽人的地盘。」
  狐女听到这里身体一颤,「您真的要把书籍给……罗刹公国那些人?」
  果然说到自己的种族福克斯还是放不开。

  「妮娜啊,咱们是公司,不管政治的,哪能赚钱就去哪,谁给咱们钱,咱们就按规矩办事。不要顾及种族,也不要顾忌我们的文化。当然,你是兽人这是改变不了的,我也不会要求你做出什么伤害同族或者文化侵略的事情。」

  狐女听后只是抱得我紧了一些,让两个球形美肉更好地垫着我的脖颈,良久只是「嗯」一下,便没有多说。

  也许种族和国家是这个时代人放不开的事情吧,民族情绪刚萌生,一个思想大范围传播的时候总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想想以前欧洲人的莫名其妙的爱国主义,各种娘化祖国母亲——嘛嘛,有点过于色情了。不过狐女作为兽人在人类国家总是有莫名地自卑,她原本属于部族,理论上不归几个兽人国家的统辖,其实严格意义上大部分兽人都是没有户口的游牧民,但他们在人类眼里确毫无意义的事某些国家的兽人。她可能正是明白别人的偏见才会这么规规矩矩做事,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要活泼得多。

  「记住,出版是咱们以后的重要业务,需要单成立一个公司来运作,还有咱们要收购一些小型印刷所,杂志不能和宫廷邸报一样统一在某地印刷。嗯……对了,咱们还要出版一分【内部参考】的报纸。」

  「什么?」克莱默老大爷总是有着动物般的敏锐?「内部参考?什么意思。」
  「咱们公司在各地都设立办事机构了,所以要尽快加强内部信息沟通渠道,出一份邸报让公司内部人员了解公司和各地的实际情况……之前一直在想怎么加强外部的影响力,忘了这事了。」

  狐女摸了摸我的头,「那么,这是我要做的事喽?」

  我作为男人还是很讨厌这种被摸头的,虽然很舒服,享受了一会儿,还是拿掉了狐女那滑嫩的玉手,「别弄啦……恩,记得让内部人员保密,如果以后效果好,各地能通过这份定时的资料取得好处,可以考虑对外出版关于商业物资情况的报纸,毕竟那些商会也没有咱们的信息汇总体系。他们总是两眼一摸黑,咱们就可以通过报纸对事实进行一些微妙的调整,没准还能背地里稍微操控一下市场。」
  听着我的远大蓝图,感受着背后带来的权力,狐女的双腿蹭着向我呼着热气。
  「少爷你可真是个小坏蛋。」

  「哎嘿嘿……」

  交代了很久,又和克莱默大爷讨论了一些细节,克莱默就去视察公司情况了,那些事毕竟我无法做,十二三岁的孩子也没什么人会信服,结果会议室就剩下了我和福克斯。

  我靠在狐女博大的胸怀里,享受着温热的气息,狐女稍带潮湿的吐息打在我脸颊脖颈。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她呆在一起就很舒服,很放松。就像我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决定一定让她为我所用一样。

  「妮娜,去新大陆……真的辛苦你了。」

  「哼,小大人一样!还不是少爷你非要我去的,我要是死在哪里了,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果然还是有怨气的,「嘿嘿,你怎么可能会出事,牛头人都打不过你,而且连爷爷都曾经被你耍了,你还能吃亏。」

  「就你话多。」狐女好像对当年诈骗爷爷的行径很不好意思,弹了我脑门一下。

  「真要感谢我就穿上马裤让我看看啊。」说着我就把一只小手环过狐女的腰肢,用力掐了掐那弹性十足的大屁股,丰满滑嫩,即使隔着衣裙,也让我刚能一展雄风的东西矗立。

  「唔!」

  趁狐女惊讶之际,我抬起了头,在她那光洁的下巴那里亲了一口,真是香气四溢。

  狐女好像身体一下就软了下来,嘴里好像还喘息着,「呼呼……小色鬼,真是人类的贵族,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女人了。」

  明明说着好像反对我的话,却让人更加食指大动,不要误会了,她这其实实在嘲笑我有心无力,明明知道我只是过过手瘾,还这么诱惑我。

  「啪」

  「哦~ 」

  我的小巴掌啪在了狐女的臀侧,「等我再长大点儿,看你还敢不敢这样。」
  「我一直都是少爷的……」

  果然臀部还是敏感,居然一下就口气软了。

  就在我想进一步欺负她的尾巴蛮腰时,克莱默大爷又闯了进来。

  然后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沉迷享乐的我,「别玩了,你捅了篓子了。」

  「哈?」

         —————————————————

  是的,从祖父和爵士这些正直的贵族眼里,我还真是捅娄子了。

  我和祖父随口说说的宣扬教会光伟正的言辞,还真被想不出什么其他好词儿的祖父原封不动说给了负责卡奇诺地区的神父。

  结果,北方的前线,卡奇诺公国空缺多年的主教之位,居然被填上了。
  我都能想象到祖父那种「WTF」的表情。

  卡奇诺以前天高皇帝远,历任皇帝,起码这几任都在和紫罗兰王国和帝选侯还有牧首什么的斗来斗去,而且自我爷爷出生,就没真和兽人打过仗了,兽人这些年比海盗山贼都要安生,天天想着崛起,总之也是觉得抢来抢去没前途,没有稳定收入怎么混都是个小流氓。而卡奇诺,以前种族冲突明显的时候,自然是最先受苦的,没油水可言,港口也是十年前才开设的,哪有什么大家族出身的主教会愿意跑到这里来,南方的女人更娇媚风骚,南方的气候更温暖宜人,南方的商人最tm人傻钱多,有钱有势的想尽一切到阿尔巴地区的城邦当值。

  不过自从我恢复前世记忆后,卡奇诺堡城区扩建,开设了公司,在北方卡奇诺名声渐盛,兽人甚至山地里的矮人都会来寻摸商机,别说在新大陆也发展得很好,混出了片殖民地。教会可能早就有心巩固发展卡奇诺这未来的商业重镇,毕竟在几百年来被知识分子和新教还有落井下石的贵族打击得够呛的教会甚至接受了兽人和精灵的信仰,这样卡奇诺无疑是一个传教重要的支点。

  「托比亚斯,过来,这位就是卡珊·辛迪瓦斯主教。」

  和克莱默大爷赶到了城中心年久失修的老教堂,这个哥特风格的建筑,说大不算大,说高不算高,古老的墙垣倒是有废墟朋克的感觉……也许当年盛极一时,但主教来之前,负责的汤玛斯神父还要靠我家的救济生活,毕竟是基层人员,每年十一税也就够孝敬领导,大商人都不鸟他,要不是居民还算淳朴虔诚,会给这个憨厚神父送点吃的用的,汤玛斯估计也真的要彻底做卡奇诺家的走狗了。
  一进教堂,我就被祖父叫住了,那个穿着一身黑的老头摆着手示意我快过去。估计是受不了和教会那些官腔官调的鸟人吹b了,满脸花白的胡子都遮挡不住他的不耐。

  结果一到了近处,本来想着怎么卖萌应付的我被主教惊到了。

  主教是个女的,而且还算年轻,可能不到三十岁,虔诚沉静的面容,从容不迫的气度,却又透露出成熟风韵。

  「您……您好,主教女士。」

  「呵呵,」好像看出我的惊讶,女主教用手掩饰着银铃般的笑声,「你好,卡奇诺的小少爷。」

  「别见怪,他看到美丽的女士就是这副表情。」

  喂喂,哪副表情啊?什么表情啊?

  「容貌皆由上帝赐予,看来令孙的确是沉醉神恩呢。」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什么逻辑。连好色都能被解释成虔诚,这女的也不愧是主教。

  「恩恩,那个杂志是他的想法,让他来和主教说明吧。今天还有地方绅士们找我陈情,先告辞了。」

  什么鬼,爷爷你哪来的会,大冬天的哪有地主骑士来见你,而且这都快圣诞了。

  「那么改天再去叨扰大公了。」

  爷爷点点头,一副古怪的表情,也没理我,转身就走了。

  这还不算最惨的,因为就连克莱默大爷也跟爷爷跑路了,甚至汤玛斯神父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时,我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女主教也不是没有,谁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哪个牧首的私生女,但是他们怎么都显得很忌讳。

  我走到主教跟前,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半响,身穿白衣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教微微一笑,示意我做到祈祷用的长椅上。

  「那么,卡奇诺少爷,还是叫你托比亚斯?」

  你这么问怎么可能让你叫少爷,「托比就好,女士。我也是神的信徒,不用太过生分。」

  「的确呢,托比亚斯。你的虔诚可是震惊了教廷呢。接到汤玛斯神父的报告,连牧首都赞扬了你的虔信,如此小的年纪就能得到恩典传播神的威名云云,可真是厉害呢。」

  为什么这么怪前怪调的……我是哪惹到了这妹子了。

  「那个,真是不胜荣幸,请允许我向牧首表示感谢。」

  卡珊主教还是那么面露微笑,眼睛和小嘴都如月牙般,可是我却只感到了莫名地诡异。

  「那个,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下午还有礼仪课。」

  「呵呵……不愧是优秀的贵族信徒,连骗人撒谎都和牧首一样信手拈来啊,我的侄子。」

  我的表情一下变得精彩起来,「唉?!」

  「你的课程,你爷爷跟我说的一清二楚,你一个月前就达到了高级学院的毕业水平,于是你爷爷就同意你休息一段,准备学习伊甸语,请更好的老师或者去南方学习,不是吗?」

  「重点不对啊!侄子啊!侄子是什么?!」

  不过现在想想爷爷特意强调地全名,还有克莱默大爷一脸郁闷的样子,各种不愿意透露主教的信息,还有莫名跑路的汤玛斯神父,应该都是知情人士。
  突然我沉寂的记忆灵光一闪。我张大了嘴,仿佛要吞下个灯泡,指着这个莫名像女不良一样盯着我的清纯美妇,她那欣慰又烦恼的模样让我恍然大悟地叫道:「你是那个逃婚当修女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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